背带裙图片:评刘亚洲的军事思想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九乡新闻网 时间:2024/06/25 17:03:20
评刘亚洲的军事思想——
不久前看了香港卫视的时事开讲,谈到刘亚洲将军的战略思想,又看了刘亚洲将军其他几篇文章,觉得将军的见解确有深刻独到之处,但至为难得者是将军的理智和冷静。
美国因为想成为世界的霸主,所以先成了世界的公敌。中国屡屡感到美国的压迫,但受美国压迫的何止中国一家?日本经济力量、俄罗斯军事力量、欧盟政治力量和经济力量、穆斯林世界的宗教力量和资源优势何其强大,哪个不受美国的压迫?只是压在别人身上我们中国感觉不到罢了。我们就只盯着台湾。相对而言,中国的总体实力和上述“同病相怜”者相比可说是最弱,所受压力也最小,但我们对美国的仇恨似乎最大。美国把我们当潜在对手,我们有些人把美国当眼前敌人,耿耿于怀剑拔弩张。即便美是中国现实的敌人,也不仅仅是中国一家的敌人,中国何必担负起解放全世界的重任?很显然是没有全局眼光和战略头脑,既不知己也不知彼,何谈战争?邓公当年就告诫:“不要扛大旗,我们扛不动”,“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还有日本。不少国人提起日本,旧恨新仇,怒不可遏。但愤怒只能出诗人,而不能出军人,“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日本的书店里充斥着研究、分析、描述中国社会历史、现状及未来的方方面面的书,我们的书店里,除了揭露当年日本战争罪恶和警惕其军国主义的书外,还有什么?知己知彼,我们已经输人。正是忧于此基于此,刘亚洲将军写了《大国策》,把大国各自的利益和相互关系的本质,条分缕析,以期在世界的大棋盘上,发现中国在历史和现实中的角色和在未来的位置,从而纵横捭阖,布局投子。弱敌不轻,强敌不畏,全在战略得当。战略战略,无“略”何可言“战”?“略”从何来?从“思”。如何“思”?曰“静”。自古不足谋全局者不能谋一域,不足谋万世者不能谋一时。宁静以致远。浮躁以致乱。躁则无“思”,无“思”则乱、则狂、则癫,则败矣。刘亚洲的观点或可做学术的商榷,但将军“乱云飞渡仍从容”,心平气和意沉丹田登高望远深沉幽邃的气度,首先便足以效法。
刘亚洲20年前便以其独树一帜的战争报告文学,闻名当世。不仅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名篇,有些还作为军校演兵习武的教材。举凡《恶魔导演的战争》、《攻击、攻击再攻击》、《这就是马尔维纳斯》、《关于格林纳达的对话》等等,其犀利的战略目光穿透异域冲天的硝烟,直达现代战争的本质。名为“文学”,实为“报告”,几乎每一篇精彩绝伦战争记述中,都有睿智的感悟冷凝其间。“昨天的战争” 触目惊心;“明天的战争”振聋发聩。位卑未肯忘国忧。手虽秉笔,心犹驰骋,金戈铁马,猎猎秋风。废墟上,碎片中,一个中国军人在沉思。愈灼热,愈冰冷。
领军后,刘亚洲由少将而中将,成为我军高级将领,其思维和笔触也随之转向战略的高空——国际战略、国家战略、军事战略及空军战略。惟不变者,大气磅礴之外,时见冷峻肃杀之气。其透视之深,剖析之利,几令人不寒而栗。而其直言以陈,决绝虚饰,高世独立,直逼古人。从来书生拜大将,传为美谈。姜尚、孙武、诸葛亮,文名赫赫,武威扬扬,彪炳史册。文人近侠,而文侠麾军便为儒将。儒之贵,在不仅立功当时,亦且立言后世。《太公六韬》、《孙子兵法》、《诸葛亮兵法》等,千秋景仰。将之贵在谋,谋在思,思在冷,冷在静。不怒不躁,坐山观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金门战役检讨》就是刘亚洲将军这样的冷观之得。五十年恍然隔世,而观将军笔下复活的败战,如暮鼓晨钟,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从历史向未来,惊心动魄一路轰鸣。“折戟沉沙铁未销”,杀声远去,热血已冷。九千将士死不瞑目,惨烈遗训岂可忘却?“台湾是放大的金门,28军是缩小的我军”。由《金门战役检讨》而遂有《对台作战战略评估》。以史为鉴,可知兴衰。兵者,国之大事, 对台非不可战,是不可蛮战。“我常常在夤夜听见他们恨恨的呐喊……历史告诉我们,大方向错了,纵有万千忠勇之士,也只能空抛头颅,凄问长天”。血光粼粼,忠言忱忱,足为混沌者醒梦、为狂热者降温矣!
《关于伊拉克战争》,虽是对最近一场战争现场的观后感,其间却充满了对世界军事领域的长期关注,及对我军现状与改革的深深忧思。这场战争的特点是怎样的?美国的战争思维是怎样的?从这场战争的感性认识,上升到对未来战争理性认识的高度:下一场战争可能是无人战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中国军队的优劣点在哪里?出路何在?我军未来发展的战略重心是什么?战争空中化、信息化已如阳光般明朗。保留一支庞大过时、“平时浪费金钱战时浪费生命”的常备军是否明智?此问题非无思者,是无言者。为何无言?恐忤“上”意,怕丢乌纱。政治上保持一致,并非只喊口号。与其腹诽,何如明言?为国家、为职守、为真理、为良心鼓呼,有何不可?
文有真谛实为人有风骨。刘亚洲的几篇战略文论,文采、见识惊人之外,更见胆勇跃然纸上。有胆无识,莽牛一匹;有识无胆,鼠虫是已。“你可以不说话,但一定不要说假话。” “诡计喜欢多穿衣服,而真理却愿意裸露”,刘亚洲说。说真话谁不会?但说真话谈何易?张志新可为一例,但决非唯一。文革已死,而文革幽灵不死。古代谏官言官或有执拗于常理而屡违帝意,今日专家、学者、领导或众人,秉真者几许?几稀。在清谈盛行于学坛、真话隐匿于“堂皇”的今天,将军以董狐笔作开山斧,突阵而来,掠阵而去。披肝沥胆,慨当以慷;壮怀激烈,不让武穆。
但刘亚洲天马行空、一骑绝尘的飘逸文风,大刀阔斧、开门见山的直率胆魄,也颇招訾议,特别是当其文涉“学术”与所谓敏感话题的时候。谓其全无拐弯抹角车轱辘话为不以学术语言;谓其不以一二三四甲乙丙丁行文为不遵学术文体。总之违了党八股、军八股、老八股们的祖训遗制。或谓观点超前,直白无隐,某些抱残守缺、因循守旧者及言必谈政治口必颂当朝者,或刻舟求剑般无知“无畏”吹毛求疵,或观风向嗅气味,望文生义,断章取义,以文推人,欲加之罪,以身份而“拷问”动机。或以行政手段阻挠、压制发表,有某些人更想搬出百多年前文字狱的旧刑具,和文革时的破帽子烂棍子来。自己心理阴暗,却看得满天都是乌云。较之前者,后者已基本远离就事论事以文说文的客观,而大有当年以《海瑞罢官》《武训传》而起政治运动的味道。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几乎天天喊解放思想,可见思想要真正解开绝非易事。黑格尔说:“中华帝国是一个神权专制国家,家长制政体是其基础,为首的是父亲,他也控制着个人的思想。这个暴君通过许多等级领导着一个组织成系统的政府……个人在精神上没有个性。”时至今日,暴君已死——暴君死了吗?个人精神的个性在哪里?自己早已被异化得不是自己,尚不自知。人与猴子最大的区别,不是有没有尾巴,而是有没有思想。没有思想而又拒不接受新思想,其实不过是一只拒绝进化的现代猴子——如当年的义和拳民——而已。学术讲究百家争鸣,观点不必一致,文体也尽可百花齐放。反对者也好,压制者也好,说到底,还是一种不冷静。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这话反过来说,之所以被浮云遮望眼,还是因为自己站的低。站得低,就不会看得远,看得真。莎士比亚说:仆人眼里无英雄,并不是因为英雄不是英雄,而是因为仆人只不过是仆人罢了。鲁迅说:有缺点的战士还是战士,而再完美的苍蝇也还是苍蝇。人无完人,但有圣人。何者?看主流。文非尽美,但有名著。为什么?有真知。让我们多一些宽容,多一些理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