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301调度电话:道德经释义5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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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太上混元无极大道,是天地之始,万物之本,其妙用无穷,只可意会,言语无法表达。此谓“知者不言”。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言语能表达出来的,是粗浅的,有形的事物之末,而不是微妙玄通的“天地之始”。此谓“言者不知”。

“塞其兑,闭其门。”

“兑”是口。“门”是眼、耳、鼻。既知“微妙玄通”始物之妙,言语无法表达,应“塞兑静养”。《老子》首章提到“无欲观其妙”,正是此意。天地之始,万物之母,造化之机,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故第十四章中说:“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此段是教人要塞兑闭门,静养天真,清静六根,断诸邪障。

 

“挫其锐,解其纷。”

“锐”:刀剑之锋刃。“纷”:纷芸杂乱。

人因贪名逐利,自知、自见、自伐、自矜、自是,机智炫露,似同刀剑之锋刃。与接为构,日以心斗,互为交争,致使灵堂不能清静。修身者,必以不自知、不自见、不自伐、 不自矜、不自是为首要功夫,含光韬辉,慎养天真。所谓“挫其锐”者,即是此义。

人因情欲过度,致使“忧苦神心,流浪生死,长沉苦海,永失真道”。日昏夜茫,无有头绪,犹如攀篱纵横交错,纷扰束缚,元神不能自主。欲求解脱,何时解脱?“能拼众缘,永除染着,内相不出,外相不入,于正念中,乃得五脏清凉,六腑调泰,三百六十骨节之间有诸滞碍,十恶之业,百八十烦恼之业,众苦罪源悉皆除荡”,是谓“解其纷”。

 

“和其光,同其尘。”

“光”:智能,德行。“尘”:尘世,俗情。

此段是说修身者素日不可炫露己德,以己为是,应取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于众物各自发挥,如同火照火,水入水,浑为一体,此乃“和其光”。不能树已身而异于人,不能认已之高洁而弃丑陋。无人我之分,贤愚之介,打起尘劳,如土和土,此谓“同其尘”。

 

“是谓玄同。”

“玄”是深远不测的意思。与物能“和其光,同其尘”,这才和深远不测的无极大道同为体用了。

 

“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深远不测的无极大道是混成一气。本无内外之分,岂有亲疏之别;本无左右之异,那有利害之论;本无高下之等,怎有贵贱之殊。无内无外,无左无右,无上无下,无有亲疏、利害、贵贱的混元无极大道,才是最为珍贵的。

 

第五十七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正”:端方,贞固。“奇”:诡诈,怪异。

此段经义是说执政者要遵循天道自然的规律,顺从人间伦理常情,大公无私,端方正直治理国家。但用兵却相反,要采用虚虚实实,声东击西的诡诈之术。要取得天下太平,须安分守己,不可妄生事端,《老子》第四十六章中说:“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天下大乱皆因不知足,以致妄生事端。要想天下太平,必须知足安分,不可妄生事端,扰乱庶民。只有这样,人民才能安居乐业,四海宁静,天下太平。

 

“吾何以知天下其然哉?以此:”

我为什幺能知道以无事能取得天下太平呢?就由以下根据才知道: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

君王施政,令繁则奸出,禁多则民困。禁令繁多,必妨民事,使民不能尽其生发。民不能尽其生发,如束手足必然贫困,无法自拔。

“利器”者,指圣人以自我德行、智能遵循天道之自然,顺人伦之常情,总国家之纲纪,持权柄治国理民。《庄子》曰: “彼圣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以明示天下。”他是说,圣人的德行、智能,只可内含自修,使民潜移默化,而不可昭昭炫露。如彰示于人,那不仁者必窃之,致使上下颠倒,是非混淆,横施天下,导致国家昏乱。

国民最宜同处在浑厚朴实的淳风之中。器械者,是民在生息中之所必需。《周易·系辞》说:“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 盖取诸益;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断木为杵,掘地为臼,杵臼之利,盖取诸小过;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盖取诸睽。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由此可知,从古到今,器械按民之所需而出于自然。因机智出,技巧生,非正常而并没有实用价值的古怪奇物随之滋生,民必弃常而务技巧,滥用资力。此谓“人多技巧,奇物滋起”。

教民内修道德,外行仁义,知天理之当然,晓人伦之常规,举止皆符于天理人情。故《论语·为政》中说:“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民如慎修之德于内,谨行仁义于外,根本不会违法乱纪。相反,人如内心失去道德,外无仁义之行,他就不怕犯法,法令愈严,相应盗贼愈多。此谓:“法令滋章,盗贼多有。”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

所以,体现自然之道的圣人,取法天地生长万物的自然无为之德,不背理循私,而事事顺乎天理,应乎人心,不作不为以感天下之众。因此,天下之民众皆安居乐业而自化。此谓“我无为而民自化”。人君戒除贪欲之心,不好事,不妄为,不求荣贵,不劳民力,不妨民事。民能尽力耕而食,织而衣,乐其俗,安其居,美其服,甘其食,丰衣足食。此谓“我无事而民自富”。能取法自然无为之道的清静体性,虚心恬淡,自然而然,事事物物必顺其条理,各得其所,各有所用,各有所适。鸟不教而自在空中飞;兽不驯而自在山上跑;鱼不学而自在水中游;人自然父慈子孝,君正臣忠。此谓“我好静而民自正”。

 

第五十八章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治国者,应以自然、宽宏、没有高下、贵贱、贤愚、荣辱分别之心,体天地无不覆载的自然好生之德,国民自然会得到妥善的治理。王弼曰:“善治政者,无形、无名、无事、 无政可举,闷闷然卒于大治。”此谓“其政闷闷”。民不知不觉各得其宜,各有所适,上下彼此不争不竞,而生活在淳朴厚实的浑化之中。又如王弼注曰:“其民无所争竞,宽大淳淳”。此谓“其民淳淳”。失去好生之德,政令烦苛,事事明察,物物检点,荣辱不共,贵贱有殊,“立刑名,明赏罚,以检奸伪”。此谓“其政察察”。而人民始感彼此有别,上下相隔,缺缺不足。此谓“其民缺缺”。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宇宙间的品物万类,虽然复杂万端,其造化之机及运化规律,莫不过对立统一而巳。

“祸”,是难、凶害、灾殃之类。“福”是吉、荣贵、昌达之类。无论那一类事物,它的变化规律是向相反的方向转移。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夏至后必移于冬,冬至后向于夏, 周而复始,无有休止。人类亦是此理:人在贫穷时,与人相处态度谦恭,在事业方面向上奋发,其结果,人必辅助,事业必成功。贫穷虽是祸,可它无形中相携着福。人若富贵,为人处事易横蛮骄傲,对事业易轻率为之,久而久之,人必厌恶,而事业必败。富贵虽是福,可它无形中隐含着祸。故《老子》第九章中说:“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孟子曰: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亦与此意相通。社会变迁,仍遵循这一规律:犹如水向东流,一浪赶一浪,兴了又向衰的一方转化,衰了又隐含着兴的因素。每个朝代在刚兴盛时期,必内修道德,外施仁政,处处以国事生民为重,政通人和,事事得宜。待至日久,以得民富国强,执政者贪求享乐,以荣贵执权,骄肆于民,于是引起了人民的反抗,酿成天下大乱。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即是此意。

 

“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

天地间一切事物就这样成败交替,阴阳相易,祸福相倚。这种转化,或正或奇,或善或妖,是没有定向的。正可以转化为奇;善可以转化为妖。常人对这种转化原因,久已迷惑。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明了事物转化规律的圣人,明知品德端方,心性清廉,处事正直,智能聪明,是善、是奸、是福,却不以端方、清廉、正直、聪明炫示于外,强加于人。圣人的品德虽然端方,却不以端方妨害于人;虽然心底清廉,却不以清廉刿伤于人;处事正直,却不以正直撞击于人;智能聪明,却不以聪明炫耀于人。这正是“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知其荣,守其辱……”,与万物“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的长生久视之道。

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啬。”

“啬”:俭约。

教天下之民,遵循人伦的自然常情,六亲和睦,长幼有序,上下慈孝,朋友有信,夫倡妇随,勤躬耕织,以求衣食。使民各遂其生,互不交争,安然相处,此为治人之义。虔诚谨俨,遵循天理,存心养性,不敢有丝毫伤天害理之心,是为事奉上天之义。常人以为治民和奉天是两回事,其实不然,无论是治民或奉天均须以“啬”。“啬”,是收敛神气,俭约情欲,不敢见景忘真,肆意妄为。“治人事天”,莫过于此。

 

夫若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

“服”有注为身心佩服。须臾不离谓之“服”。常人行事,临渴掘井,遇寒制衣,所以事事被动。“治人事天”,虽以遵循天理,纯全本性,收敛神气,虔心真诚。但最起码的,是预先身心佩服,向往须臾不离,行持不辍。只有这样才会治人必灵,事天必应,预先身心佩服。久而行之,自然全其天地之大德。深积厚养天地之大德,不但能“治人事天”,而且可做到无所不克。

 

“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

“母”,是根本。

积德深厚,不但可以做到无所不克,而且莫知其限量,重积德之妙用,不知其限量,而天下国家无有不在道德浑化之中。由此可知,治国之本,是深积无有限量的浑厚之德。如具备无有限量的浑厚之德,必可长治久安,根深蒂固,任何力量也拔不掉,解不脱。

此章经义是说,无论治理国民或事奉上天,事先均须心地纯一,真诚不妄,素养重积浑厚之德,以此为本,则民无不顺,事无不理,国无不治,并能稳固长久。

第六十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小鲜”:小鱼。

常言道:善于烹调者,可以治国。大国民众,风俗有殊,三教九流,其旨各异。若一一检点,必难办到。有道之君,欲治者,不论大小,均以投之于釜,掌握好火候。不轻举妄动,而能一心一意,文烹武炼,使火候不过、不及。先后缓急得宜,则鱼虽熟,其形大小自然齐全,不会搅烂。治国者,如不知此道,恣情纵欲,妄用机智,其政察察,法令滋彰。犹如烹鱼之在釜,不慎火候,胡乱搅动,鱼肉不待熟而溃散,愈搅愈混,愈治愈乱。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民。非其神不伤民,圣人亦不伤民。犬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莅”,当临解。“鬼”:不务正业,祸国殃民的愚顽之徒。“神”:神通。

天地间一切事物由道生、德蓄。故万类无不尊道而贵德。圣君以清静、虚无妙道、天地好生之德临天下,治国理民,不但贤仁君子能尽其力,辅国安民。而且那些愚顽刁民,不会兴妖作怪,玩弄神通,并非那些刁顽者没有神通可耍,而是他的神通反于国民效力。其因何由?是因为有道可以一正压百邪。若圣人以道莅天下,视百姓如手足,爱万民若骨肉,对生灵不怀伤害之心,那些刁顽者,在圣德感化之下,便不会胡作非为,扰国乱民,圣君体天地好生之德,亦不伤害国民,两者均不伤民,其道同德合,同归于大顺。所谓“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即是此意。

此章是说,以道莅天下,仁者,不仁者,智者,愚顽者,正者,邪恶者,在圣德的感化下,其德互为交归,互不相伤,同为国民效力。

第六十一章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

天下大乱,每因大国恃其强盛,欲吞并四海,独霸一统,扩张国土,有本钱凌辱小国,以致兴兵动战,万民遭殃。欲得天下太平,首先大国、强国要主动安守本分,取法水性,去高就下,虚心谦让。能以此交于天下,天下的国家必来投归而相处。

 

“天下之交牝,常以静胜牡。”

“牝”,阴性,主静。“牡”,阳性,主动。

阴阳相交,阴性主静,阳性主动,牝必能制胜于牡。这是天地阴阳相交的自然之理。

 

“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

既知阴以静取胜,那么大国就应效其阴静处下之道。所以,大国以谦让居下而交于小国,犹如牝以静定胜于牡动,是以不劳而自益,不战而自胜,天下小国近悦而远谊,必四海宾服,如水东流而自归于江海。小国本没有威胁大国的力量,亦应安分守己,谦虚谨慎,安其小而从其大。本着真诚之心,以静处下,必能取得大国的抚爱和庇佑。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

所以,或因效牝静虚心自下,取得小国投归拥戴,或以安分居下而取大国的容纳庇佑,总之,有两个愿望:大国的目的不过是欲想小国都来归顺宾服;小国的目的不过是想不受大国、 强国的侮辱欺凌,国土得以完整,百姓得以安宁,不被抛弃而已。

 

“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

如果大小国效法牝静,虚心谦下,定能达到两者的愿望。但最适宜的是大国首先虚心谦下,对小国抚之恩德,视天下如一家,大小同等。天下安危,主要由大国决定。

 

第六十二章

 

“道者万物之奥。”

“奥”:深,且含有妙运的意思。

清静虚无的自然之道生出了天地万物。天地万物又深藏于此道之中。大在六合之外,小在粒米之间,可谓造化万物之本始,生成万物之根蒂,其妙用无穷无尽。

 

“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宝”:珍贵之意。

“保”:保全,保持。

能深究大道之奥理,行大道之妙用,体用悉备者,可谓善人;天资愚蠢、行事蛮横,背天理、逆人伦者,可谓不善人。凡善人,体道修之于身,行之于万事,无一时不本道以为用。所以能为善人者,是以道为宝。不善人因不体道之妙用,时行不善而遭罪咎,临罪咎而生悔悟,能戒除背道之行,离德之为,方可免去祸咎,保全身命,此为一义;又一义者,胡作非为的不善人,常赖宽宏大量的有道之人来保全他。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 ”

善人以道为宝,其言行必法于道。 “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美者,人人以有道德之言悦服,为善,故称美。有道德的善言,不只图善于己,当能公诸于众。市者,聚众以公平交易之场所。有道德的善言最为公平,人人悦服,故曰:“美言可以市。”善人之宝在道,善人必遵道而行。有道之行,人人必尊。故曰:“尊行可以加人。” 《周易·彖辞上传》说:“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动天地也,不可不慎乎!”善人之所以为善人者,是因清静虚无之妙道充实于内心,自然好生之德发行于外身,其言行必善美而尊贵。如人人皆如此,善人由何而说起呢?就因有不善者,才显出善人。既如此,人之不善,何可弃之?故曰:“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壁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常言道:“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然天子所贵者,仍贵之以道。如离道,贵不可长保。三公、太师、太傅、太保都是朝庭最大的卿臣,但仍以道佐人主。修振朝纲,治国理民,三公之爵才可久立。如失道离德,祸国殃民,扰害生灵,必削其职、仍加其刑。拱璧是以双手捧起的玉璧,可谓珍贵之宝。人与亲人在生死关头,可以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既知此,千金之璧,不如大道之所贵,拱璧不足以为贵,而贵者乃道也。驷马是为天子所乘,可算威严,然而不体之以“道”,不行之以“德”,百姓必感以厌恶,不悦而弃之。由此足证,天子之贵,三公之尊,拱璧驷马以先,都不如修道建德重要。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试考其上 古之圣 君,无不以此清静无为的自然之道治天下、统万民。既知如此,为什么不日修此道呢?求道有什么罪咎,可以不求免而自然会免掉。罪由何来,皆因失道离德,妄贪、妄为而自招。如日修此道,涤除妄念,摒除妄为,以恬淡素朴处之,罪咎自然消除。所以最珍贵的还是道。

 

第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圣人体虚无之妙道,法天地自然之德,不背理徇私,无为而自然成就。以无为而为,人不能知,不能见。如天道无为而无不覆;地德自然而无不载,两无为相合,万物自然化生,虽“无为,而无不为”。圣人顺天理,合人情,无有造作,不敢妄为,故国治而天下太平。常人贪名逐利,饮酒作乐,以此情欲为味。常言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小人专尚情欲之味,非长久之乐味。圣人以道为味,是无味之味。虽是无味之味,其味长久至极。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修道者,不论大、小、多、少,于我有怨者,均以德报。“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常人不然,不分大、小、多,少,以怨报怨,人由怨而加于我,我以怨还报于他。你还我报,一来一往,无有止期。如怨以德报,人必以德感,彼此相化为无事,其怨顿消。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欲图难事,先从易处着手;欲为大事,先于细处起步。 天下难事,须从易处着手;天下大事,须从细处起步。这一规律,是不可逆转的,可谓必然规律。因此,依循这个规律的圣人,欲振国纲,治理天下,首先要从细微的心地上,存其善良,建立好生之德,谦让处下。久而久之,德馨天下,声震四海,欲平天下,不求然而自然成功。常人则不然。《周易·系辞下传》中说:“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是以恶积而不掩,罪大而不解。”《太上感应篇》言:“故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 举心运念,语、视、行虽为细小,但久而久之,量大质必变,其结果所带来的祸福却不小。方寸之心的一念虽小,起于正者有福,动于邪者种祸。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喜欢夸海口,妄自轻诺,以言语轻易许之于人,言行不能兑现,必无着落。行事不思前虑后,不量事之轻重,审事之可否,而轻浮浅躁,认为事事容易,其结果必然被动,困难重重。因此,圣人知易守难,常以易当难而作准备,所以终无困难。

 

第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

事物在安静的时候容易把持,如动荡起来,就难以把持了。修身者,更为切要。在内念未发,外物未接的宁静之时,洗心澄虑,万念俱消,才能达到清静真一,元神自在,母子相抱,神气相守,坎离相交,水火既济的境地。如不然,情欲一起,外物牵动,以致“烦恼妄想,忧苦神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长沉苦海,永失真道”。

 

“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治国、谋事、修身亦然,均应在安静之时,未兆之先,脆弱之际,微小之期,未发生,未动乱之时,防患于未然。 《周易·系辞下传》曰:“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又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君子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天地间万物芸芸,千难百乱,它的产生发展,都是从未兆开始的。 人的成形,或善或恶,或福或祸,或正大,或邪僻,在初生时,同样是一个无知无识的素体婴儿。其性体如一张洁白的素纸,无污而纯洁。如欲教他成才,首先其父母在素日的举止运念中,以道德给孩子做表率,再在言行仪表上公正无私,不狂不妄,庄重端严。这就给孩子在视听上作了一个楷模。久而久之,其孩子渐长,情欲渐开,在无形中不知不觉地成了才。反之,如在微小细脆之时不着手,待久习成性,那就不易解决了。合抱的大树,是从微小的毫末长成的;九层的高台,是用一筐筐的土垒起来的;千里之远行,一步步走才能到达。

此段的中心旨意,是教人在安泰时要有预防危险的准备;国家在大治时,要有预防变乱的准备;存在时,要有消亡的准备。不能在大治时,贪求享乐,在安静时横行逞狂,在富裕时挥霍浪费。贪其享乐,横行逞狂,挥霍浪费,不能认为是小事。如不在未兆、微小时纠正,而放任自流,将会蔓延发展,铸成大错,不可收拾。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背理徇私的有为之为非败不可,违逆人伦的有执之执非失不可。因此圣人“知微知彰”,体虚无之妙道,循天理,顺人情,符物之自然而无为无执,所以无败无失。常人则不然, 始以道德戒慎,行至中途,因贪世情而忘其道,往往将近成功而败之。如能始终如一,则定能成功。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主自然,而不敢为。”

常人之所欲者,是功名货利,口得美味,耳闻乐音,目视丽色。孰不知功名显达,货利色味,皆快于一时。圣人所欲,不是常人所欲,而是无为、无味、无事的无欲之欲。常人贵难得之货,圣人已知因贵以致祸端,故“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有的人以奸诈诡怪为学,是奇是巧,弃真效伪。圣人所学的是清静无为虚无自然的不学之学。我要回复到众人所过的无味之地,顺乎万物的自然生息,不敢有丝毫的故意造作和任性妄为。

 

第六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明”,机智巧诈,侥幸炫耀。

“愚”,浑厚淳朴,真诚自然。

道为天地之始。天地有始,日月往来,阴阳升降,寒暑交替,四时成序,万物自然而然,有条不紊地生长收藏。未尝明彰法制、禁令,亦没有任何名教、法规。所以“道”在天地万物之中而天地万物不知。故 古之圣 君、明王善于法“道”的纯厚朴素之性,行无为之政,真诚自然地去治国理民。不教民玩弄机智,尔虞我诈,而是以纯粹朴素,真诚无妄导之于民,使民返朴还淳,去妄存诚,养其本来良知良能,以德化民,使君民默化在浑厚的淳风之中。“非以明民,将以愚之”,即是此意。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

人民为什么难治呢?是因为治国者以已为是,以已为然, 内不充实道德。上对下以机智巧诈,欺哄于民;下者必以机智欺瞒于上,上下相欺,国纲必乱,伦理必乖,其贼害国民必不浅。善以道治国者,顺物自然,内心真诚,外行持以“和光,同尘”,不逆于理,不背于道。含其辉,韬其明,无事、无为、无欲,天下自然太平,其福莫大于此。以“智”巧、治国,不但不能成功,反而倒遭贼害。不以机智治国,体无为,顺自然,随民情,又简又易,有福于民,以智“贼”不以“智”福。此两者为治国平天下之法式。

 

常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既然已知,不以“智”治国为法式,就应永恒持守,须臾不离,存诚不妄。这就合于清静自然真常之道的体性。自然真常之道的体性是无名相、无头绪,“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其用为德,德之用其量无穷,不可测度,故称“玄德”。“玄德”,又深又远,与有形有象的事物相反。万物以私利为快,昭昭察察以自明,而“玄德”以处其厚,不处其薄, 居其实,不居其华,长而不宰,为而不恃,功成不居。此为“玄德”之妙用。道本虚无自然,德合自然无为之体。以此理民,民无不理,以此治国,国无不治。故称“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