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德容桂城市行政:贾平凹《我是农民》观后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九乡新闻网 时间:2023/01/27 09:30:09

    今儿一口气把作家贾平凹自传《我是农民》看完了,贾平凹基本没有拔高自己,农民普遍的劣根性,小心眼,狡猾,圆滑,朴实与笨拙,吃苦耐劳,品性坚忍都记录在案,历历在目,在那个时代,活着便是一桩难能的挣扎,需要付出很多,身为农民,命运更是盖棺论定的苦难。

     朴实贯穿其中是阅读的享受,因为对自己真实就是对读者真诚。这让人想起范曾的传记,渊源之龙脉,天纵之骄子,还有玉树临风之风范,完美祖宗加完美子孙,龙生龙凤生凤,一齐演绎着光宗耀祖的传奇,文人美化自己套路多半如此,最后成为神话,连自己都会赞叹,要去景仰,这就很搞。贾平凹似也有拔高自己的想法,比如将贾家与贾府类比,但只是一笔带过,没能完成拔高,是不想,还是条件不够,我想应该是后者,因为止于生存的内容还是生存的那点事。

 

    敢于写出曾经生命的微贱,算不算一种勇敢呢?如果是一普通人,从贫贱到贫贱就不算故事但的确算是勇敢,然而,当贫贱成为过去来陪衬今日之显达就不仅仅是故事而是传奇,如故事平凡,更可以励志。

    贾平凹的自传写在此时而非彼时,表明着成功者的底气,这是另一种给力,更有效给自己加分。没有传奇的生动故事恰恰展现着作者深厚的功力,名下无虚。

 

    当初中肄业,农民成为必然身份的贾平凹,发现身为农民全是劣势,个子矮,长相丑,力气小,务农能力差,是农民堆里不合格的产品,这对自我认同是极大的打击,虽然学习好是唯一、最大的优势,但却没展示的空间。在权力就是话语权的语境之下,招工、招干、参军、代课教师一个又一个希望也就自然破灭,对有才能,有追求而没有空间的青年人来说苦闷、沉沦、认命便是一个个需要低头的台阶,当极度付出才能勉强生存成为生活常态,才能越高,悟性越强对必须低头的命运,绝望、苦难的体会就越深,这也给予他一双对机会垂青的鹰眼,机遇莅临,绝不空过,这是苦难教育的硬道理。编辑水库工地宣传报给了他一个空间,让他得以成就了自己,结交某区长女儿,得到直接领导者的赏识,受到上面来的书记的肯定,达成了通向未来的铺垫,领导关系好,区长的准女婿,平反的父亲又先人一步得到大学招生的信息,招生机构有关系,个人已取得一些社会认可,再大学也是新生事物,民间尚且懵懂,总之这是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尤其是权力链条上的顺风顺水,若命运不与权力结缘,苦难断不会翻转。当然,若没有这次机会,高考恢复,贾平凹未必不能顺利考上大学,但是否还有这么个作家,就得两说啦。如果农民二字曾经是苦难不可逆的宿命,在当下的权力的语境中,权力与机遇也依旧是命运天枰里压倒一切的分量,并越演亦烈,这是历史的悲哀。

 

    《农民》故事情节远没有路遥的《人生》那样跌宕起伏,毕竟是个自传,真实是第一性的。但作为一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关于命运遭逢的体验都是共同的,不同的是:《人生》中的高加林是个完美的形象,结局是理想被现实粉碎的惨痛,余音绕梁。这种引人入胜与震撼人心的过程与结果既体现着生活的真实,也是艺术的加工;《农民》里的贾平凹就显得卑微,多少有些委琐,却是个喜剧。

 

    如没有改革开放,很多人的命运会一如既往地在苦难重复与轮回,当“活着”是全民的生存内容的那个时代里,农民的活着就更难容得下一丝自由游曳的缝隙。贾平凹进入水库工地之前的生活就是苦难的连续剧,挣扎现在时,希望的沉沦史。书的后面,他却在感谢毛泽东,还提到当年如何的欢乐,也反映他逻辑的混乱,认识就连他儿子都不如,是老滑还是脑残?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倒很切他的书名:我是农民。

 

    文学的价值在于对事实的抒写,有时候观点可能是过眼烟云,事实却会流传下去被各种角度解读。关于农民阶层苦难生活的真实描绘,包括一条条生命如草芥般地消逝与毁灭,没有希望的挣扎,还有一个个希望的破灭后的绝望,却成为了一个立体的生活画卷,贾平凹自传——《我是农民》的核心词其实还是流连在两个字上面:“苦难”,这的确是对哪个极权时代的一言以蔽之的概括。形象大于思想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