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木华扇同人:等待,最初的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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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忧伤,深植心骨,血脉相传,哪怕穿越千载的时光,依然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譬如人世的别离,因缘际会,纠葛错乱,恨恨哪可言。尤其是爱人间的长久别离。江淹《别赋》开篇道:“黯然****者,唯别而已矣。”江郎此言,良有以也。
  除却别离本身的哀婉凄伤,隐藏在背后的那一段漫长而寂寞的时光,又该用怎样的一颗坚贞委婉的心去守望。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等待,是一个人最初的苍老。
  推开古时那些闺中女子的心窗,寂寞与无助如尘灰遍布结网。暗香盈室,却是生命颓败的幽微气息。多少玉颜锦绣,凋落在时光的暗流里。
  ——女子最恨莫过于,最美时,却无人欣赏。
  此去经年,时光如深秋江面上那白茫茫的雾气,终于模糊了等待的影子,只余最初和最后。故事的结局,也许团圆,也许此生永隔,不再相见。
  但依稀,我们可以看见一颗颗鲜活亮烈的心在漫长无望的等待中枯萎。
  有一首古老的歌谣这样唱道: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一曲相思谣,千古儿女情。
  这样的词句无端让我想起《千秋家国梦》这首歌,深沉动容,歌里田震声线低沉哀婉地唱道:“你说吧要我等多久,把一生给你够不够?告诉我你要去多久,用一生等你够不够?”
  一生的等待,只为一个人。多么奢侈,多么荡气回肠。
  但,始终脱不去感伤的基调。
  夏秋之交,正值荷花盛放的美好季节。
  一个女子驾着一叶小舟,悠悠穿行在莲花妍妍莲叶田田的湖泽之上。一年一度的采莲活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湖泽上一片欢欣热闹。这里,那里,小舟轻漾,妖童媛女,笑语嫣然,分外撩人心意。
  这是一个****快活的季节。你看哪,女子们那一个浅笑,一个回眸,分明是情愫暗传,情语暗寄。
  此时,兰草生长的沼泽里兰花正开得旺盛,满眼生香,望之便沁人心脾。女子欣喜地采摘下一朵两朵,别在发际,置入袖中,心意缱绻。
  当她正为花香而迷醉之时,抬眼正好看到前面小船上的一对情侣。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朵兰花别在女子的云鬓之中。那个女子嘴角微微含笑,正如莲花初放一般动人。
  女子的心顿时幽微地刺痛了下。这个画面熟悉得令人窒息。
  当欢喜瞬间谢幕,女子心中的忧伤如水般荡开。
  我那心爱的良人,如今又是在哪呢?说过的,等到荷花盛开之时,便是二人重逢之日。可如今,一年又一年,荷花开了又谢。
  山川满目泪沾衣,惟有年年秋雁飞,空寄故人书。
  长歌可以当哭,远望可以当归。
  有谁知道,回家是我心底最深最隐秘的渴望。它时时折磨着我。此刻,容许我用远望来暂时地满足一下思念家乡思念妻子的强烈心绪吧。回望来时的路,竟然是一条不归路。
  多少年来,午夜梦里依稀是故乡的熟悉场景。一幕幕,清晰如过往。我那可人的妻子如今该是怎样的无望。我曾答应过她,要早早回家的。可我,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回家了。
  山长水阔,那迢迢的征程是我万万不敢算计的呀。
  昔日,与她曾携手嬉游于湖畔,那光景想来都是一种幸福。如今,荷花又开了,相约之期就在眼前,而我还是无力履行曾经的诺言。
  为了让心爱的她过得更幸福一些,不那么辛苦,我毅然舍弃了一时的恩爱缠绵,劳累奔波。可惜,至今一无所获。现在,我该拿什么回去面对心爱的她呢?
  死生契阔,这一生,只能在忧伤中恍恍然度过了。
  思及此,惆怅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相爱却不能相守,只能让相爱的彼此在时光里慢慢老去。
  当我缓缓读出这个句子的时候,内心有阵撕裂的疼痛。等待不惟是古时女子的宿命。它是横亘在爱人之间的一道屏障,阻隔了多少柔情佳期,让多少现世的幸福灰飞烟灭。
  假如来生不再有别离,幸福不再是精彩的回忆。
  201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