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警长在线游戏:毛泽东的眼泪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九乡新闻网 时间:2020/03/31 00:10:00

曾任毛泽东卫士长的李银桥回忆说:

毛泽东意志坚强,个人遇到再大不幸也不会落泪。他的爱子毛岸英,在朝鲜战场牺牲后,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独个儿坐在沙发里一支接一支吸烟,就是没有落泪。

但是,在另一些场合,我又确实看见他流过泪,甚至是放声大哭。

我来到毛泽东身边,第一次见他眼里含泪,是路上遇到一位女儿生病垂危而失声痛哭的农妇。那以后,我又看过几次,其中印象深的有三次。

大约是1957年的12月,卫士马维同志回家,带回一个窝头,又黑又硬,掺杂大量粗糙的糠皮。马维说:“乡亲们就是吃这个东西,我讲的是实话。”

毛泽东的眉毛一下子拧紧,耸高,他的震动显而易见。接过窝头时,我看到他的手有些抖。他很费劲才掰开那窝头,将一块放入嘴中。他才嚼了几口,眼圈就红了,泪水一下子充满眼眶。第一口咽下,泪水哗地淌下来。用决堤的水来形容一点不过分。

“吃,你们都吃,都要吃一吃。”毛泽东一边流泪一边掰窝头,分给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他哭得很厉害,说话声音很大,又常常哽塞,断续道:“吃啊,这是农民的口粮,是种地的人吃的口粮……”

我们都吃了,真难下咽,又不能不咽。眼含泪水的毛泽东直视着我们,特别看了看为他制定食谱的保健医生。因为毛泽东饮食一直是粗粮为主,不肯吃保健医生为他制作的富于营养的高级食品。我想起毛泽东敲着他那装着红糙米和小米的饭碗说:“全国农民如果都吃上我这样的饭,那就是很不错了……”

记得是1958年,毛泽东来到上海。市委负责同志为主席准备文娱活动,征求他的意见。毛泽东想了想说:“还是看场《白蛇传》吧。”

晚上,我随毛泽东驱车来到上海干部俱乐部礼堂。毛泽东就座的前排摆放的是单人沙发。我照例坐在他身边。因为值班卫士是24小时不离主席身边的。毛泽东肚子大,坐下后皮带便勒腰,所以他一坐,我便依惯例帮他松开了腰。

锣鼓敲响了。我帮他点燃一支香烟。毛泽东是很容易入戏的。用现在的话讲,叫进入角色。他一支烟没吸完,便拧熄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演员。他烟瘾那么大,却不曾要烟抽。他睁大眼睛,全身一动也不动。显然,他已进入许仙和白娘子的角色,理解他们,赞许他们。特别是对勇敢、热情、聪明的小青怀着极大的敬意。唱得好的地方,他就鼓掌,他鼓掌大家就立刻跟着鼓掌。

然而,这毕竟是一出悲剧。当那个老和尚法海一出场,毛泽东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甚至浮现出一种紧张恐慌。

终于,许仙与白娘子开始了曲折痛苦的生离死别。我有经验,忙轻轻咳两声,想提醒毛泽东这是演戏。可是,毛泽东完全进入了那个古老感人的神话故事中。他的鼻翼开始翕动,泪水在眼圈里悄悄累积凝聚,变成大颗大颗的泪珠,转啊转,扑簌簌,顺脸颊滚落,砸在胸襟上。

糟了,今天的观众可是不少啊。我担忧地用目光朝两边瞄,身体却不敢有大动作,怕吸引别人更注意这里。还好,观众似乎都被戏吸引了,没有什么人注意台下的“戏”。

可是,毛泽东的动静越来越大,泪水已经不是一颗颗往下落,而是一道一道往下流。鼻子壅塞了,呼吸受阻,嘶嘶有声。附近的市委领导目光朝这边稍触即离,这已经足够我忧虑。我有责任保护主席的“领袖风度”。我又轻咳一声。这下子更糟糕,咳声没唤醒毛泽东,却招惹来几道目光。我不敢作声了。

毛泽东终于忘乎所以地哭出了声。那是一种颤抖的抽泣声,并且毫无顾忌地擦泪水,擤鼻涕。到了这步田地,我也只好顺其自然了。我只盼戏快些完,事实上也快完了,法海开始将白娘子镇压到雷锋塔下……

就在“镇压”的那一刻,惊人之举发生了!毛泽东突然愤怒地拍“案”而起。他的大手拍在沙发扶手上,一下子立起身:“不革命行吗?不造反行吗?”

天哪,我猝不及防!他的腰带在坐下时已被我解开,在他立起身那一刻,裤子一下子脱落下来,一直落到脚面。我象被人捅了一棍子似地纵身扑向前,抓住他的裤子,一把提上来。我的思维全停止了,只剩下不着边际的自责和惶恐,用一双颤抖的手匆匆地笨拙地帮他系腰带。我没有保护好领袖的形象,我为此不安,难过了很久很久。

毛泽东却丝毫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他仍然在剧中,大踏步向舞台上走去。全场的鼓掌声终于将他唤醒,他稍一怔,也跟着鼓起了掌。我松了口气,主席回到现实中了。

毛泽东从不掩饰自己的好恶。在我的记忆中,他是用两只手同“青蛇”握手,用一只手同“许仙”和“白蛇”握手。他没有理睬那个倒楣的老和尚“法海”。

毛泽东给我印象深刻的第三次哭,就是我离开他的身边,去天津工作的那一次。那次毛泽东将我揽入怀中,抱紧我放声大哭,手在我背上不停地拍打着。泪水和我的泪水融合为一体。

后来,我提出为他再梳一次头。

毛泽东经常处于用脑过度的状态。他喜欢梳头,梳头可以促进脑部血液循环,帮助他减轻疲劳,恢复体力。

三大战役时他那旺盛的黑发现在不见了,梳齿间静静滑过的是柔细、灰白、稀疏的头发。经过三年困难时期,毛泽东明显苍老了许多。

“主席,我走后,你更要注意身体。”我含着泪说:“你的头发白了这么多,你太操劳了……”

毛泽东停了很久才掀起眼皮。他的眼圈红红的,说:“老了。等我死了以后,你每年到我坟上看我一次,行吗?”

毛泽东为我写了《长征》诗,签了名,写在大折子上。折子另一面有当时全国最著名的一些画家为我留的书画。可惜,河北省委第一书记说索去看看。后来又说丢了,再不曾要回来。

他不明白,我的损失是在心上。

(摘自《走下神坛的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