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工薪阶层的理财:雨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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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印记

类别:倾城之恋  作者:风轻吟唱 [个人小说集] 日期:2011-5-12 8:27:09 按 ← → 方向键翻页编者按:看完这个故事心情很沉重,同时也能看出作者的写作很成功。故事讲述了一个帅气警察和一个家庭背景复杂少女的爱情故事,情节错落有致,感情令人动容。那一曲《雨的印记》更是让人无限感慨。故事的结局是悲剧,不过也能说是一个喜剧,因为只有这样也许子晴才能解脱……拜读,问候作者。  (一)
  三月的林间,疏疏密密地印满了阳光,一汪小溪舒缓地从林间穿过,风静静地吹拂,溪水便荡漾着细细的波纹,美得让人心动。
  高枫每天从警局下班,必然会经过这片树林,也必然会伫立在溪边,看那一汪溪水静静流淌,任风从肩头吹过。他的心也便柔软起来,一天的辛苦劳顿也倏然间消失殆尽。
  高枫是一名刑警,每天忙碌着处理案头那一堆刑事案件。有时碰上重特大案件,他和他的同事便日日夜夜埋首于纷繁杂乱的案卷中,分析案情,查找线索。
  高枫是大学毕业生,这在警队里是绝无仅有的。当时刚刚分配到警队后,潘队长看他文质彬彬、一脸稚嫩的样子,当即决定让他负责文职工作。
  起初,他是老大不愿意。他在警校时就有这个愿望,要到犯罪前沿,和犯罪分子面对面斗智斗勇,成为一名铁骨铮铮的硬汉。他时常想象着,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突然拔出手枪,高喊着,别动,警察。那时会是多么的威风凛凛,多么的英雄气概。
  尽管有满腹的牢骚,高枫还是很快地融入到警队分配的文职工作中。每当,他和队友细心地查阅资料,从千头万绪中找出蛛丝马迹,他就兴奋异常。他渐渐地觉得,他是在另外一个没有销烟的战场与犯罪分子拼杀搏斗。
  这让他更加认定,选择警察这一职业,是选对了。他和队友心中始终树立这样的信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再曲折离奇的案子,也终究会有迹象可寻;即使再猖狂的罪犯,也终究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他们抱着这样的信念,一次次破获大案要案,一次次将犯罪分子抓获归案,一次次立功受奖,成了全市赫赫有名的铁杆警队。
  高枫看着溪水静静流淌,心中也泛起丝丝缕缕的波澜。他想起了今天的事儿。就在上午,潘队长将他叫到办公室,一脸凝重地交给高枫一沓厚厚的案卷。
  看着潘队长眉头紧蹙的样子,高枫意识到事态严重。以队长那样泰山压顶的个性,有这副神态,显然这一次的案件绝对不是普通的案件。
  这样想着,他赶紧翻开了案卷。原来这是一个本市最臭名昭著的犯罪集团的全部档案,里面详尽地记录着这个犯罪集团几年里的累累罪行。
  这个犯罪集团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风行集团。该集团的老大叫陈天奇,原来是一名军人,从部队转业后,便和一班哥们儿成立了风行集团。风行集团名义上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在进出口行业做得风生水起,堪称行内老大。
  但在全市居民的眼里,风行集团的兴起俨然就是一部血迹斑斑的发家史。那时,初涉进出口行业,为了迅速打开局面,陈天奇网罗了一批地痞流氓,对行内人赶尽杀绝。很多业内人畏惧他的势力,纷纷退出进出口行业。风行集团自然而然坐上了进出口行业的“头把交椅”,成了名符其实的业内老大。
  这几年,风行集团更是越做越大,业务范围逐渐从进出口拓展到电子、科技、股票和食品销售行业。陈天奇更是风光无限地当上了市政协委员,出走于黑白两道,简直可以说是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省、市两级警方一直怀疑风行集团还操纵着本市最大的毒品交易市场。但苦于没有证据,每次要立案侦查,又迫于没有确切证据不得不放弃。但为了摸清陈天奇的老底,警方还是屡次派出线人,暗中进行跟踪,想要从中寻出一些蛛丝马迹。
  直到前两天,有线人得知,风行集团最近和一个境外的跨国毒品集团频频接触,似有一宗大的买卖正在交易着。
  得知线报后,省厅负责人连夜赶往市里,紧急进行了磋商,决定抓住这一契机,一查到底,直至将风行集团连根拔除。
  但从什么地方突破呢?大家讨论了半天,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刑警悠悠地说道:听说陈天奇有一个女儿,叫陈子晴,是市师范大学的学生。陈子晴为人很单纯,或者我们可以派一名刑警,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刑警的话立刻赢得所有人的赞同。省厅负责人当即拍板决定由市局派一名应变能力强的帅气干警承担这项任务。市局的领导选来选去,选到了高枫。
  高枫得知这一消息后,看着潘队长紧蹙的眉头,又低首翻看厚厚的案卷。他深知这是一项性命攸关的任务,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也会赔上他的身家性命。但自己是一名刑警,打击犯罪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职责。即使是付出生命,他也绝不会放弃。这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梦想。
  他决定,接受这一挑战,深入最前线和狡猾的敌人来一场殊死搏斗。
  
  (二)
  高枫站在市师范大学一排白色的教学楼前,看着穿流而过的学生,心内兀自想着:陈子晴今天会来上钢琴课吗?
  那一天,当他决定接受这个任务时,潘队长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高,一定要小心。你现在要深入的是龙潭虎穴,倘或有一点差错,就会陷入绝境。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能莽撞,一旦查觉有危险,立即撤出,不要逞强。
  此刻,高枫站在这个楼前,以一名转学生的身份。他要踏进的这一扇门是陈子晴常常流连忘返的地方。据警队查到的资料说,陈子晴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女孩,平时很少和别人接触,但她却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爱好,就是弹钢琴。
  据说,陈子晴的钢琴水准极高,已经达到了全国十级的水平。而且还屡次代表全校去参加各省市和全国大学生钢琴比赛,每一次都能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高枫不知道,这样一个会弹琴的女孩会是什么样子?她出生一个黑道之家,会不会象她的父亲一样冷血而霸道。如果是那样,自己要怎样对付她?又该怎么样去打动她?
  高枫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决定什么也不想。他坚定地迈步进入钢琴室。
  钢琴室里,静溢而又雅致。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钢琴前,静静地等待着钢琴教师。有两个女孩隔着一架钢琴,探头交谈着,时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当高枫走进的那一刹那,教室里的所有人一齐回头看向他。那两个女孩立刻兴奋地说道:是帅哥啊,哪个系的呢?
  高枫环顾了一下四周。整个教室除了那两个交头结耳的女孩外,还有几个男孩子疏疏落落地坐着。唯有一个女孩落寞而又寂寥地坐在角落里。
  以敏感的职业嗅觉,高枫立即知道,这个女孩很可能便是陈子晴。这样想着,他便迈步来到这个角落,坐在了女孩左面的那架钢琴前。
  “你好,我叫李枫”,他礼貌地向她问好。
  女孩抬起头来看向他。清澈明亮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高枫看着这着这张生动的脸庞,心内蓦地一惊。他只觉得心里有一阵阵悸动,仿佛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刻,他和她早已相熟。
  她只轻轻地瞟了他一眼,头便深深地低下。
  他看着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帅哥,怎么没见过?你是什么系的?”旁边的两个女孩凑到他的跟前,亲密地问他。
  “你们好,我叫李枫,是物理系大四三班的,刚从外地转学过来,请多多关照”,他笑容可掬。
  “我叫小兰,她叫明月,我们是英语系大一二班的”,两个女孩争先恐后地向他介绍着自己。
  高枫耳朵里听着两个女孩的吱吱喳喳的声音,心里却嘀咕道:那一个女孩是陈子晴吗?如果不是她,会是谁?如果是她,怎么全然不象是黑老大的女儿。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这两个女孩,决定要探听一下虚实。
  “你们,我是说这个钢琴班的所有学生都是英语系大一二班的吗?是我走错了吧?我是来学钢琴的,不是来学英语的”,他边说边皱眉,露出深深的苦恼。
  “不是,不是,我们几个是一个班的,她叫陈子晴,是大一一班的,因为她弹钢琴好,老师叫她来给指导我们钢琴”,一个女孩立即讨好地对他说。
  果然不出所料,她,就是陈子晴,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黑道老大陈天奇的独生女。
  但是,她象吗?一点也不象。以陈天奇那样张狂霸道、呼风唤雨的人,怎么会培养出这样静默而又淡雅的女儿?
  高枫心中兀自疑惑不解。他又一次回首看她。她淡漠地坐在那里,低首顺眉,不发一言。柔顺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颊,让她显得更加迷离不已。
  他心内突然有丝丝缕缕的柔情密意静静地流转开来,这让他困惑不已。
  整个一节钢琴课,他都兀自陷入这样的情绪中。下课的铃声响起时,他转头看来,陈子晴早已不知所踪。
  
  (三)
  再见陈子晴是在第二天中午的那条羊肠小道上。这条羊肠小道是通往钢琴教室的唯一一条路,陈子晴每天必然会经过这一条小道。
  高枫悄悄地隐身在小道旁一颗浓密的树后,静静地看着前方。风密密杂杂地从林间穿梭而过,吹动着羊肠小道旁两排高高的树木,一片片落叶被风卷起,落到他的肩头和他的衣间。他拾起一片叶子,随意地放到嘴边,一声轻亮的哨音立即从他的嘴唇间嘹亮地响起,悠扬地飘扬在风中。
  高枫从昨天就策划了今天与陈子晴的再一次见面。他明白即使这个女孩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再不象黑道老大的女儿,她也毕竟就是陈子晴,那个罪恶滔天、人所共愤的黑道老大陈天奇的女儿。
  他肩负着一个重大的任务,他必须竭尽全力去完成这个任务。这是他的使命。
  他看到陈子晴悠悠地沿着这条羊肠小道走向他的方向,飘然的长发映衬着淡白的脸色,一袭白裙在风中飘然而起。
  高枫心头的那缕情意又袭上来,他狠狠地摇摇头,然后回首紧紧地盯向她的方向。
  陈子晴兀自低首走着,丝毫没有注意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从她身边经过。蓦地这个男人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的包抢过去,夺路而逃。
  陈子晴吓得脸色煞白,双手紧握交叉放在胸前,颤抖着喊道:“谁,谁来帮忙抓贼啊”。
  高枫看着这一幕,立即从树后闪身而出,向着那个“贼”大声喊道:“站住”,然后拔腿追向那个“贼”,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个“贼”制服,抢回了她的包。
  这出戏是经他请示队里,队里制定的方案。高枫这时想,这么简单的戏码不知道能不能哄得过她,毕竟她出身在黑道人家,想必也多多少少受一些熏陶吧?
  他返身走到陈子晴面前,将包递给她。陈子晴抬首看向他,眼神慌乱,嘴角兀自抽搐着,孱弱的双肩微微颤抖着。高枫从她的眼神中丝毫看不出端倪,便轻言安慰道:“别害怕,包不是已经拿回来了吗?”
  陈子晴抬头看着高枫,骤然间抢过自己的包,慌乱地从中翻找着什么。一会儿她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串琥珀手镯,嘴角蠕动地:“它在,幸好它在”。眼睛里萦绕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那般柔弱,又那般让人心疼。
  高枫拿出手帕递给她,“你很珍惜这个手镯吗?是什么人留给你的纪念吧?”
  “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纪念,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不能丢掉,丢掉了我就再也不能和妈妈相见,再也看不见我的妈妈了”,她眼泪婆娑地说。
  高枫看着眼前这个孱弱的女孩,心里莫名的伤感不已。这个女孩的生活环境是那样优越,但为何却孤独而又寂寞,象徘徊在人群中的一个孤独的精灵,不被任何人所怜惜,不被任何人所察觉,不被任何人所窥见。甚至她的父亲也未必能窥得见她的孤独和寂寞。
  “每个人都有一段难忘的回忆,它伴随我们的生活,它让我们有了继续生活的勇气,它甚至给我们的人生增添了很多乐趣。所以我了解你的心情。你害怕因为丢失了一件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就会丢失你母亲留给你的每一滴每一点的回忆”,高枫看着她,炯炯双目中充满了深情款款。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明亮而闪烁的眼神中流转着一丝丝感激和信任。
  高枫怔怔地看向面前这个柔弱而又孤独的女孩儿,丝丝情意又触动了他的心弦,让他莫名的慌张。他想,或者他和她可以成为朋友,即使没有他的任务,他也有义务去帮助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不是吗?
  
  (四)
  从那以后,高枫和陈子晴成了朋友。每天下午,高枫便约子晴到校外的咖啡馆坐一坐。
  其实他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寻找机会,从子晴口中探听一些陈天奇的情况,另一个很简单,他想要看到子晴,哪怕就只是看看她,他也便知足了。
  那家咖啡馆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等闲居”。
  每到来到这间咖啡屋,高枫便不由自主地想起纳兰性德的那首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他想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敏感多愁,全然不象他的身份,一名不能被感情所左右、不能受任何外界所干扰的警察。
  这一天,他们又来到了这间咖啡馆。静溢的环境,幽雅而又有格调,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是班纳德的《雨的印记》:
  静静地倾听我灵魂深处的暗涌
  地平线在水汽蒸腾中
  愈来愈远
  远到雨水也淋不到它
  远到我怎么也追不上它
  远到一片朦胧的尽头......
  喜欢吻雨
  喜欢默默地吻雨
  嘴唇连接真实的我和仿佛虚幻的世界
  此时,只有滴滴泪雨化作明朗的阳光,为我取暖!
  子晴巧笑嫣然,淡雅地坐在对面。
  “李枫,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雨的印记》这首钢琴曲,因为那是属于妈妈的曲子。有一天,我兀自在钢琴室里,谈着这首《雨的印记》,妈妈却在另一间屋子里自杀了,她留给我唯一的记忆就是一串琥珀手镯,还有我未谈完的那曲《雨的印记》”。
  他静静地听着,也静静地看着她。
  《雨的印记》静静响着,敲击着他和她的心灵。
  子晴黯然神伤着。
  高枫看着她,心里兀自矛盾着。眼前这个女孩,仅在他和她见面不过两三次便将他视作唯一知心的好友,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快乐,就会原原本本告诉他。
  她这样单纯,这样没有任何心计,这样轻易便信任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让高枫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这样不费丝毫之力,就赢得了黑道老大之女的信任,这不正是警队的计划吗?但为何高枫心里却愧疚不已又矛盾不已。
  他知道,他是一名警察,警察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他是带着任务来接近她的,他绝不能沉沦于感情,那会让他失去判断能力,那会让他不能理性地思考问题,那会让他无法冷静地应对接踵而来的各种危险。
  高枫将头深深地低到桌子上,心神不宁地看着面前那杯咖啡中一圈圈晕转着,扰乱了他的思绪。
  “李枫,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子晴的眼睛明亮而清澄,一如剪剪秋水。
  高枫很快地恢复了原来的神态,他抬起头看向她,“子晴,我的钢琴要考十级,能不能教我?”。
  “当然可以啊,你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教你”,子晴丝毫没察觉高枫眼神里的那抹诡秘。
  “但,如果在教室,会让别人误会我对你别有居心,去你家好吗?那样环境才能有利于我更好地和老师学习呀”,他略带幽默地说着,也留神地看着她的反应。
  子晴却有些吃惊。在她淡淡的眉毛下,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样欢乐,又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
  “你真的要去我家?同学们从来不去我们家的”,她幽幽地说道。
  “正因为同学们都不去,我才去。因为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朋友就应该相互了解,相互信任。即使你的家庭就如别人所想象的,也丝毫不能影响我们的友谊”,高枫说这话时,自己都有一些脸红。
  她抬起头,淡雅地笑了,然后轻轻地点头:“明天,明天我爸爸出差,你可以去我家学琴”。
  
  (五)
  第二天他走进了子晴的家。这个家是如此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大理石的台阶,名贵的地毯、玉制的石像,一切极尽奢华之至!
  但即使再奢华,也都渗透着累累的罪恶;即使再华丽,也隐匿着外人不知的黑幕。
  高枫仰面望着屋顶的那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光,心里激动不已。他知道,他要踏出最关键的一步了,这一步迈出就意味着要正式进入战场,开始一场特殊的战斗。
  他仿若听见远处的战场上吹来的号角,激励着他不惧危险,勇敢出击。
  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想方设法完成这次任务。或者完成了任务,他就不必用一副假面具去面对让他如此心动的一个女孩。但果真就这么简单就能结束了吗?
  “子晴,你的家很漂亮”,他违心地说。
  “漂亮的或者只是外表,冷酷才是这个家的本真。我妈妈在的时候,我很喜欢这个家;但妈妈走了之后,爸爸忙于生意,无瞎顾及我,每天派人往我的信用卡里打钱,给我做饭,送我上学,又定时的接我回家。这个家,对我而言,就只剩下这些了”,子晴幽幽地说,眼角上隐隐地现出了泪花。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天堂。我常常想,如果一个家象天堂一样多好,天堂应该没有悲哀,没有忧愁,没有不快乐吧?”她讲起天堂,湿润的眼睛流露出特别温暖的光芒。
  高枫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好想将她拥入怀里,一生一世去照顾她,珍爱她。
  他静静地走到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子晴,其实每个人都找得见天堂,天堂就是幸福。幸福,时时刻刻围绕在你我身旁。如果你在灯下读着朋友的来信,品味友情,那就是幸福;如果你独坐一隅,静静听歌,凝神遐思,那就是幸福。不要再沉溺于不快乐,那会让关心和爱护你的每一个人伤心”。
  她看向他,他也正看向她,丝丝缕缕的情意在他和她之间静静地弥散开来。
  子晴突然害羞地低下头,浅浅地说道“你随便参观一下,我去给你彻一杯咖啡”。
  高枫兴味昂然地看着她羞涩地转身而去,心里竟然很有一些满足的意味。
  他四下里张望着。这个客厅宽阔而又宏大,看起来足足有200平米大,客厅西边有一条通向另外一间房的甬关。高枫沿着这条布满华丽壁灯的甬关走向那间房。他知道,这一间房一定是陈天奇的书房。果不其然,当他推门进去的时侯,一张大大的宽阔的红木书桌立即呈现在他的眼前。
  高枫很快地瞄了一眼这个书房的整体布局。书房不似客厅那般豪华,显得有些雅致。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络络书籍和文件,一张昂贵的太师椅悠然地晃荡着,太师椅的侧面挂着一副横匾“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高枫看着这个匾,哑然失笑了。陈天奇靠得是打打杀杀,靠得是流氓作风,想不到也会如此附庸风雅。
  不容多想,高枫赶紧走到陈天奇的书桌前,翻看起堆积的文件和书籍。文件大部分都是风行集团的季度业务情况和各种报表,丝毫没有任何破绽。书籍中也没有夹杂任何足以为证的东西。
  高枫快速地思考着可能查找到的线索。以他这一年在警局搞文职工作查阅无数档案摸索到的经验,他知道,即使有能够证明风行集团贩毒的证据,陈天奇也一定不会公然地摆在台面上。那会在哪儿呢?
  高枫拉了拉几个抽屉,抽屉全部上了锁。这让高枫有些失望。他知道,这次来陈家,是趁了陈天奇出差的机会。但陈天奇一定会很快知道他来过这里,那时就会调查他,怀疑他,甚至再也不会将有价值的证据带回到家里。所以今天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一定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怎么办?对,子晴,一定要从子晴那里探听到一些什么。
  高枫这样想着,便快步地走出这间书房,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子晴静静地站着,大大的眼睛充满了迷惑,她不知所以然地看着从通关中走出的他。
  高枫轻松地笑了,“你的家可真大呀,我想去卫生间,居然跑到了另外一间房,那间房是你爸爸的书房吧?”
  “爸爸的书房从来都不让别人进去,只有几个高管才能进去。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不让我进去。从此后我再也没有进过那间书房”。
  “是吗?真是不好意思,我误闯了进去,应该不会有关系吧?”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咖啡,你先喝吧。呆一会儿,我带你去琴房”,子晴说。
  “呤呤呤”客厅电话突然响起,让高枫不由心内一惊。
  子晴越过高枫拿起了电话,“喂?爸爸?你在哪里?你正在路上,要回来吃饭?爸爸,怎么会想到回来吃饭?哦,好吧”。高枫耳朵里听着子晴与陈天奇的对话,快速着思考着办法,他决定孤注一掷。
  “高枫,爸爸要回来,今天不能教你弹琴了”,子晴充满了抱歉地说道。
  “子晴,你爸爸还有多长时间回来?”,高枫计算着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吧”,子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哦,这样啊。子晴,让我再呆一会儿,好吗?”,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轻柔地说道。
  子晴看出他星眸中的点点情意,羞涩地点点头。
  “子晴,你爸爸一定很有文化吧?我看他有很多珍藏版书籍”,高枫探问道。
  “爸爸从来不喜欢读书的,但他却很喜欢收藏书籍,而且他也很喜欢他那间书房,一回来就先到书房”,子晴淡淡地说道,显然她对父亲的故作风雅并不认同。
  “既然他喜欢书房,为什么不上锁呢?”,高枫一步步引她进入圈套。
  “爸爸知道,我从不进那间房,也知道我从来不带朋友回家,所以所有的钥匙都在门后挂着。其实他真的不必耽心,因为我对他的书房不感兴趣”。
  原来在门后边,一定要尽快拿到,一定要赶在陈天奇回来之前找到证据。
  “子晴,我想向你借那一本贝多芬钢琴曲谱,好吗?”,高枫立即找到了支开子晴的理由。
  “嗯,我去帮你拿”,子晴的单纯让她丝毫察觉不到他的意图,这让高枫有些内疚。
  子晴走后,高枫快步跑到书房,拿到了抽屉的钥匙。左边的抽屉里赫然放着境外那个涉毒集团的交易单。这让高枫兴奋异常,他赶紧将交易单抽出来,叠成四叠放到衣服的最里层。
  当他预备再一次返回客厅时,书房门口,子晴静静地站着,眼里射出惊疑的光芒,虽然力避着高枫的视线,但却流露着惶惑和了解。
  高枫突然走向前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地说,子晴,别怀疑我,别怨恨我。我爱你,即使你失去了一切,你要知道,你还有我。你知不知道,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心中的天使,让我来保护你,爱惜你。
  子晴轻轻地将他推开,泪水涟涟而下,浸湿了她的脸颊,浸湿了她的衣角,更浸湿了她的心灵。
  
  (六)
  庆功会上,刑警队队员们全都兴高采烈,频频举杯庆贺这一次的一举成功。只有高枫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丝毫没有兴奋的感觉,这让潘队长和一班战友们迷惑不已。
  高枫的情报一到警队,刑警队连夜召开了会议,布置了严密的围捕方案。
  那一天早晨,天空异常灰暗,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迷蒙了整个世界。经过12小时的围攻后,警方将陈天奇的风行集团所有成员一网打尽。
  据称那天,陈天奇正和23名同伙藏匿在一个郊外的仓库。指挥作战的潘队长一声令下,配备防爆盾牌的警察向该房屋靠近,另有25名警察从旁边的小山上向这间仓库开火,还有50名警察在仓库周围等待命令。
  突然一声爆炸声哄然响起,浓烟从仓库的屋顶冒出。警方在爆炸后,迅速组织探测人员进入屋内,里面二十几个人血肉横飞,早已分不清模样。
  风行集团的彻底瓦解,宣示了警方打击犯罪决不手软的决心,也让全市居民无不拍手称快。
  高枫坐在角落里,莫名的感到忧伤。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见到陈子晴。他一次次回到学校的钢琴室,等候着她,却始终不见她的踪影;他一次次地徘徊在那条羊肠小道旁,从这一头走向那一头,焦急盈满心头,但她始终没有出现;他一次次坐在“等闲居”,从窗口张望着,希望她会飘然来到他的身边,但却总是失望而归;他一次次跑到她的家门口,门上铁锁早已生了层层的锈斑,风吹着铁门沙沙地响着,寥落了他的心。
  陈子晴失踪了,彻彻底底地从他眼前失踪了。
  
  他将手插到发间,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发,也揪痛了自己的心灵。这时,潘队长坐在了他的身旁,手边烟雾缭绕。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男孩日渐消瘦,日渐萧索,日渐苦恼,他了知,高枫陷入了情网。
  他拍了拍高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高枫,你觉得大爱和小爱区别在哪里?”
  高枫心头突然一酸,他知道队长的意思。他是一名警察,他所做的是警察必须要做的,哪怕牺牲的是自己的一切,他也必须要履行好警察的职责。
  “大爱,是爱人民,是将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到第一位;对一名警察来说,大爱永远高于一切,即使牺牲小爱,牺牲一切”,高枫静静地回答道。
  潘队长坚定地拍了拍他的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了。
  高枫从警局出来,又经过这片树林。他又一次静静地伫立在溪边。七月的风柔柔的吹着,风中有着莫名的伤感,把他心口压得紧紧的。雨又一次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凉凉的雨水从他的脸颊流下来,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或打着伞,或穿着雨衣,在凄厉的雨幕中汇成了一道道流动的河流,静静地流向未知的方向。
  高枫想起了子晴,想起了她静默的、淡然地站在他的身边;想起了她如水般的双目,纤瘦的身影;想起了她羞涩的样子,姣好的面容;想起了她一味地单纯地信任着他,将他视作最知心的朋友;想起了她对他的宽容,即使他找到了证据,依然还是将他放走。
  子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对你说,我爱你。开始的时侯,我就知道,总会有终结。但世界上没有未完的故事,只有未死的心。有些人注定是等待别人的,有些人是注定被人等的。就让我成为等待你的那个人,永永远远,一生一世。高枫这样想着,静静地感受着风吹过他的肩头,那汪溪水静静地流淌。
  
  (七)
  子晴默默地坐在钢琴前,手指轻柔地在琴键上滑动,班得瑞的《雨的印记》忧伤地响起来,一串串仿佛浸着泪水的音符袅袅地飘浮在空气中。
  子晴的泪水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到琴键上,晶莹的泪珠随着琴键上的音符上下跳窜着,仿佛在空中跳跃着的雨珠。
  从三水市逃出来已经有半年了,子晴犹自心悸不已。那一天,高枫从爸爸书房中寻找证据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记得,那一天,高枫急切地想要向她解释,但她却什么也不愿意听。她将他狠狠地推出门外,转身跑回屋内。门外,高枫默默地站着,恳切而又忧伤地对她喊道:请你给我机会,我会让你明白一切的。
  她还记得,当高枫将她拥抱在怀里时,她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永永远远偎依在他的怀里,永永远远地与他相厮相守。
  但她明白,他对她只是演了一场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终结的那一天。
  现在,爸爸就要回来了,一旦被爸爸发现高枫偷走了一份情报,以爸爸的性格一定会致他于死地。即使高枫那么残酷地伤害了她,即使他和她的结识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她也不要他因为她而受到一丝丝伤害。
  这便是陈子晴,善良而又单纯;这便是陈子晴,即使所有的人伤害了她,她也要报之以善意。
  爸爸从外地赶回来时,她正躲在自己的卧室里,双手抱着腿蜷缩在沙发角,默默地抽泣着。
  爸爸高声喊着她,“晴儿,爸爸回来了,你在哪里?”
  听到爸爸的脚步越来越近,她赶紧擦干眼泪,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陈天奇正深沉地站在她的门前,高大的身影将门遮成黑色的阴影,凛厉的目光上下睃巡着她的脸和她红红的眼眶。
  然后,他走到她身边,语气轻呢,但却不容置疑,“女儿,今天有什么人来过了吗?”
  子晴惊悸不已,她慌忙摇头,但却掩饰不住慌张。
  陈天奇上前拉住她的手,转身走下楼,来到他的书房。
  书房内书桌上散乱地堆放着文件,有一叠文件正赫然打开放着。以陈天奇的老辣一眼就了解了其中的端倪,他立刻反身严厉而凶狠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子晴,告诉爸爸是怎么一回事?”
  子晴看着爸爸凌厉的目光,她瑟瑟发抖着,一步一步后退到门边,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子晴,你知道吗?如果是警察的话,会要了爸爸的命,你希望爸爸死吗?”,陈在奇看着被他吓坏了的女儿,语气也渐渐放缓。
  子晴大惊失色,她不知道事态会这么严重。尽管从别人的眼中和口中,她知道爸爸所谓的生意一定是不得人心的。但爸爸到底做过什么,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因为她而让爸爸死,却是她不愿意的。今天高枫的所作所为,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调查爸爸,一定是找到了爸爸的一些证据。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会危及爸爸的性命。
  “爸爸,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翻开了你的抽屉。爸爸,你不要多想。他一定不是警察,他只是我的同学而已。他一定不会伤害你的”,子晴终于哭出声来,因为高枫对她的欺骗,也因为可能对爸爸造成的伤害。
  陈天奇望着自己的女儿,心疼不已。这个女儿从小和他相依为命,是他唯一的亲人。今天她口里所说的同学一定是警察扮的,但单纯的女儿却一点都领悟不到。他为女儿的单纯而心疼不已,又为那个欺骗女儿的人而愤怒不已,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用任何借口去伤害自己的女儿。
  不管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陈天奇若有所思地走过去,轻轻地拍拍女儿的肩膀,“晴儿,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远门”。
  
  (八)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有三个月了。
  陈天奇每天和几个高管在别墅里最东边的书房低声地商量着什么,有时子晴还看见很多陌生的脸孔进出着,这些人一律脸色凝重,杀气冲天。
  子晴想起高枫那一天对她说的话“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莫非爸爸正在从事着非法的勾当,难怪高枫会怀疑爸爸,爸爸在做什么生意呢?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走进了爸爸的书房。里面阴暗而潮湿,两个戴黑墨镜的人严肃地站在爸爸身边,唯唯喏喏地答应着什么,而爸爸却脸色十分难看,正冲着两个人大发脾气。
  当她走进去时,陈天奇立刻停住,抬头温和地看向她,“晴儿,你怎么进来,爸爸不是告诉你,不要随便进爸爸的办公室吗?有什么事儿吗?”
  “爸爸,我想和你谈谈”,子晴低低地说道。
  陈天奇回首叫两个手下先行离开,然后走到子晴身边,将女儿轻轻地拉到身边。
  “谈什么?”,他温和地问。
  “爸爸,虽然你从来都不让我参与你的生意,也从来不让我过问你的生意。但是我还是要问,爸爸你的生意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进出我们家,为什么会有人调查你?”,子晴激动起来,语气哽咽地说道。
  陈天奇的眼光中闪过一抹狡猾,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子晴,爸爸当然在干正经的事业。可能很多人对爸爸有所误解,但你要知道,爸爸白手起家拼天下,一定会结下很多冤仇,有很多仇家想要弄垮爸爸,但爸爸是铁打的,谁也没有那么容易弄垮我。让爸爸告诉你,不管爸爸在干什么,爸爸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不想让你受苦,不想让你难过。”陈天奇语气中夹杂着对女儿的无限宠爱。
  子晴看着爸爸的眼神,了知爸爸对她的关爱。她什么也说不出来,默默地低下了头。
  但她的心头依然萦绕着高枫的话,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一切的。高枫指的是什么?
  她不想探究,也不愿意再探究了。
  
  (九)
  日子缓缓地流淌着,不留一丝丝痕迹从手边、眼前流动而过,让每个寂寞的、寥落的人都会无限感慨。
  位于山腰旁的别墅外边有一丛密密的森林,高耸入天的林木将太阳遮住,只有条条缕缕的光束从林间穿梭而过,将草丛映衬得格外鲜绿。
  有一天,子晴披了一件披风,走到别墅外的那丛森林。爸爸一直叮嘱她不能走远,所以她只能每天到这片森林走一走,感受一下柔柔的风,暖暖的阳。
  她又想起了高枫。当高枫那么不经意的闯入她的生活,当高枫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了解她的寂寞和难过时,当高枫轻轻地拥她入怀时,当高枫将丝丝缕缕的情意传递给她时,她没有任何怀疑地将他视为知心的朋友,任他轻意地走进了她的生活,任他利用自己的单纯,任他夺走自己的一片情意,任他暗中调查爸爸,甚至险些伤害到自己唯一的亲人-爸爸。
  她不知道,高枫是什么身份?是警察吗?
  如果是警察,那么警察为什么会调查爸爸?即使爸爸真的有不正当的生意,也不至于犯法吧?
  子晴坐在一个小山坡上,手托着下颌,心里也兀自悲伤着。
  这时,森林下端的小径上,嘈嘈杂杂地发出了声音,象是有两个人在嘤嘤交谈着。子晴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强子,你说这次老大会不会要那小子的命。”
  “肯定的呀,他胆子大,竟然利用小姐来偷走了我们贩毒的情报,还将三水的弟兄们一锅端,老大不要他的命,那才奇怪呢?”
  “老大可真行,用了一个金蝉脱壳的计,就把那帮警察哄了,现在警察还以为老大死了,真是他妈的高。”
  脚步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没入到风中。
  子晴蓦地倒在草地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心也在一点点地滴血。
  他们口中的老大,不是爸爸还能是谁?他们口中的小姐不是自己,还能是谁?他们口中的警察,不是高枫,还能是谁。
  爸爸果然是黑社会,他果然在干违法的勾当。原来高枫接近自己就是为了从自己这里找见突破口,然后再设法找见爸爸犯罪的证据。
  难怪爸爸会说,被警察查到证据,他就会没命。难怪爸爸会连夜带着她和几个手下逃到这里。难怪会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进出爸爸的办公室。难怪爸爸不让她插手生意,不让她过问他的生意。难怪妈妈会整日沉溺于悲伤之中,日日以泪洗面;难怪妈妈最终会丢下最爱的女儿,用自杀了结了生命,也了结了这一切。
  子晴泪水滂沱而出,她嘤嘤地哭出了声。
  现在,爸爸一定在计划着杀高枫,或者这个计划已经在实施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能让高枫就这样丢掉性命吗?她能让爸爸继续去犯罪吗?
  子晴从泪水中抬起头,看着一缕缕的阳光穿梭而过,风呼啸着,将一片片树叶吹落。树叶在风中环绕着,悲凉而又寂寥。
  子晴想,如果妈妈在,会怎么办。
  
  (十)
  子晴坐在火车上,望着车窗外边呼啸而过的风景,心里又一阵阵伤感。
  她知道,当高枫走近她的生活那一刻,也就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就不能让爸爸去伤害高枫,更不能让爸爸继续做错事。如果有一线希望,她都要阻止这一切。为了爸爸,更为了天上的妈妈。
  妈妈,如果您还在,您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是不是?子晴想起了妈妈,泪水又一次流下。
  记忆中,只有妈妈能静静地听她的唠叨不已;记忆中,妈妈无数次用手抚摸着她的头,慈祥而又温和;记忆中,妈妈会不经意将她拥在怀里,她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但妈妈毕竟还是去了,只留下孤单的她,每日面对着空阔的房屋独自悲伤着,寂寞着,难过着。
  昨天,听到爸爸两个手下的话后,她便下定决心,返回到三水市,去通知高枫。
  她知道,她这样做,会给爸爸带来无尽麻烦;她也知道,爸爸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气得发疯。
  但如果有一天,爸爸杀了高枫,她会更加无法原谅爸爸,那时她和爸爸将如何安渡此生。或许,让高枫躲得远远的,远到爸爸找不见。那样,高枫不会受伤害,爸爸也不会再伤害别人,这样岂不是两全吗?
  子晴这样想着,她静静地抬起头来,眼泪婆娑而又迷离,眼神却明亮而又坚定。
  
  (十一)
  高枫一早到了警局,就有一个同事神神秘秘地凑到他的面前:“小高,行啊,有那么漂亮的女孩来找你,难怪这几个月一直见不着你有笑脸,是想她想的吧?”。
  高枫抬起眼看了看同事,转身要离去。同事一把抓住他,“哎,以为我瞎说呢?接待室有一位漂亮的女孩儿等你呢?”。
  高枫蓦地站住,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睛里流露出异样兴奋的光芒。
  他快步走向接待室,心里七上八下。走到接待室门前,他站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蓦地打开了门。
  门内,子晴缓缓地站起身,漂亮的俨如天鹅般的眼眸,流盼着甜美;柔丝般的、弓样的眉睫,荫掩着盈盈的双瞳……
  高枫一步一步走近她,蓦地将她拉入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稍一松开,她就又会消失不见一样。
  子晴被他拥着,这一生一世都不想再从他怀里逃遁。
  “李枫,我来找你,你快逃跑吧”,子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目。
  “子晴,你能来找我,我真高兴。让我这一生都来保护你,好不好?”,高枫却兀自喃喃地说道。
  子晴想要从他怀里挣脱,他却再度将她拉向他的怀里,轻轻地吻向她的唇。
  “不行,李枫,有人要杀你,你要赶快逃跑”,子晴推开他的挣脱,急急地说道。
  “子晴,你说什么?”,高枫这时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
  子晴低下头,心内煎熬不已,“是有人,他要杀你,你不要问他是谁?”
  眼泪又一次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她的心灵。
  “是你爸爸,他还没有死,他想杀我,是不是?”
  子晴猛然抬起头,看向他。高枫却异常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诧和不安。
  子晴却感觉,他在掩饰着什么。她突然慌张不已,感觉自己一点点坠入黑洞里,被一块密密的黑幕所吞没。
  
  (十二)
  高枫和子晴又一次来到了“等闲居”,静溢的空间,纯美的钢琴曲《雨的印记》缓缓响起,敲击着他们的心灵,他和她安静的,无声的,伤心的相互凝视着,相互怜惜着。
  高枫用双手握住子晴的柔弱无骨的手,将他手心的温暖一点点传递给她。
  “李枫,你们已经知道爸爸没有死,是不是?”,她低低地啜泣的问他。
  高枫点了点头,然后沉吟不决。
  “那么,你们准备要抓他,是不是?”,子晴终于还是哭泣出声。原来警察对爸爸的行动了如指掌,也许他们早已张开大网,只等爸爸自行落网。
  不管爸爸如何罪恶滔天,不管爸爸如何罪行累累,但爸爸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和妈妈真心爱着的亲人。她怎么可能看着爸爸就这样落入万劫不复之中。
  但,怎么办?怎么办?子晴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那片密林中,在风中战栗的那片落叶一般。
  “子晴,我爱你,让我来保护你,我们一生一世不再分开,好吗?”,高枫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将子晴拥在怀里,笃定地说道。
  “但是,爸爸怎么办?,他会被判刑是吗?会被判什么刑?”,子晴仍然放心不下。
  高枫看着她那两汪清水似的眼睛,心内有说不出的疼惜。
  “子晴,不管他会被怎么判,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一生一世我都会照顾你,爱护你,疼惜你,永永远远保护你。你爸爸犯了很重的罪,他用非法的手段夺取了很多人的生命,他也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子晴,被他夺去生命的人,也有亲人,也有孩子,你想想,他们这一生该怎么办?他们的难过谁去补偿。子晴,你要坚强起来,为了你的妈妈,为了我,为了很多关心和爱护你的人,包括你的爸爸”。
  子晴静静地听完高枫的话,然后平静地问,“爸爸,他杀了很多人吗?”
  高枫点点头。
  子晴突然伤心不已。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爸爸竟然是这样一个恶魔,原来爸爸真的是罪大恶极,原来爸爸用那么恶劣的手段夺走了很多人的生命,原来爸爸给她的幸福是建立在那么多人的痛苦之上。
  她不要这样的幸福,她不要。她抬头看向窗外,默默地向天空说道。天空静溢而又空茫。她仿佛看见黑黑的天空中,妈妈站在那里,慈祥的眼神凝视着她,微笑地向她招着手。
  她的心里突然有种不祥之感。
  窗外,三个黑影一闪而过,子晴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爸爸,是爸爸带着两个手下人。
  子晴蓦地心内一惊,她不能让爸爸再来伤害高枫,决不能,决不能。
  陈天奇站在了窗子外,举起了手枪瞄准了背对着窗子的高枫。子晴突然将高枫推开,子弹穿过窗子,在子晴的胸前印染成一朵分外姣艳的花朵。
  陈天奇大叫一声,“晴儿”,不顾一切地跑了进来,扑到了子晴的身边,眼泪滂沱而出。身后警察团团地将他和那两个手下围住。
  子晴缓缓地倒下,泪珠在灯光下凝结成了完美的樱花形状,纵然枯萎仍有暖意。
  “爸爸,你的爱我来还,你的罪我也来还,现在妈妈在天堂等我,我要去找妈妈了。”
  “对不起,李枫,下一世,让我还你的爱”。子晴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缓缓而又坚定地说道。
  高枫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默默地看着她天使一般美丽的脸庞。他想,或者天使都是比别人多一对翅膀,多一些责任,多一些坚强。可天使也会累,天使也会那么容易受伤。可谁懂天使的悲哀?
  《雨的印记》忧伤地回响在这个空间:
  静静地倾听我灵魂深处的暗涌
  地平线在水汽蒸腾中
  愈来愈远
  远到雨水也淋不到它
  远到我怎么也追不上它
  远到一片朦胧的尽头......
  喜欢吻雨
  喜欢默默地吻雨
  嘴唇连接真实的我和仿佛虚幻的世界
  此时,只有滴滴泪雨化作明朗的阳光,为我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