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飒吧:從北江到香江之五 会师酃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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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朱毛会合       一、红四军退出湘南        我在宜章正苦于工农运动有如脱缰之马,一放而不可收拾的时候,接到朱德给我的信,知道M已在宁冈县井岗山建立了根据地,并和我们取得了连络的消息,使我欢喜极了。我知道M是党中央领导人之一,对今后羣众运动的政治领导,自有帮助,而且他比我们强得多。我目前面临的困难及我的责任,自然会减少许多。         跟着我又接到陈毅的信,详述何挺颖告诉他有关M的近况,并郑重地说M是工于心计的人,今后与他合作,要特别小心,切勿似对朱德那样坦白。我看了他的信后,不免对M采取了「且观后效」的态度,但陈毅对我的关心,我是很感谢的。         那时我们没有无线电台和电话等通讯设备,我们只建立了以郴州为中心的秘密交通网,二十里至三十里就有一个交通站,南至坪石,北至衡阳,东至资兴,西至桂阳,交通站的工作人员,由地方党领导工农羣众担任,负传递信件及侦察敌情等任务。他们秘密的日夜工作,由耒阳到宜章约有二百五十华里,信件发出后二十四小时即可到达。因此我们与军部的连络各方面的消息均很灵通。          四月间,北面的敌军广西桂军,最初是两个师占领衡阳。耒阳民兵曾单独冒险向衡阳突击,结果民兵伤亡很大。桂军随即派出两个团分向耒阳及常临方面游击,又曾与我廿八团游击部队在观音桥以南地区发生遭遇战,双方均有伤亡,桂军退回衡阳。继续又有三个师开抵衡阳,有准备向耒阳大举进攻的企图。南面韶关之三十六军范石生部已进驻坪石(原盘据坪石之土匪胡凤璋已退回湖南汝城受编为湖南保安团)范石生军亦有向宜章进攻之企图。         朱德以南北两面敌军有夹攻湘南我军之势,通知我们于不得已时撤退至酃县集中,以保存实力。我接到通知后,便与胡少海团长决定作战计划如下:       一、廿九团集中兵力于樟桥,折岭地区与敌决战。       二、宜章独立营为前哨营,在宜章县城及白石渡对坪石方面警戒,不得已时退同折岭主阵地。        三、宜章县城附近乡村之赤卫队准备于范军向我主力攻击时,积极在敌后向敌袭击,以牵制敌军,配合主力作战。       四、宜章其它区乡村之赤卫军及少先队,应尽可能控制其乡村,并准备必要时对敌进行游击战。 我们这一计划决定后,即通知郴、宜两县的地方党及苏维埃政府。        我与胡少海亲到樟桥,折岭一带侦察地形,并决定作战部署。         四月末,南北两面敌军均同时向我进攻,我们照预定计划作战。范军并于拂晓时向我白石渡独立营攻击,营长龚楷阵亡,正午范军全军五个团向我樟桥战地进攻,激战至黄昏后,全部退守樟桥乡村,我们以众寡悬殊,遂决定向郴州撤退。 范军主力遂于翌日进驻宜章县城,一部驻樟桥对我方警戒。         我廿九团退至郴州后,得悉范军到处都受到赤卫队之袭击,是以不敢向我军跟踪追击。使我们得以从容撤退。从这一次作战,我们体会到羣众武装的真正效力。        我们在郴州休息了一天,很快的便与朱德取得连络,他要我们迅速开赴酃县集中。        二、酃县会师           我们在郴县休息的那天,宜章县城近郊赤卫大队及县苏维埃政府、工会、农会的负责人已来到郴县,郴县党组织已经公开的同志及郴县赤卫大队亦准备随同我们撤退。      我便于翌日率领着大队及男女眷属四千八百多人取道经东江、何家山、彭公庙、向酃县前进。        第三天,我前卫营(廿九团)第一营营长朱舍我到达酃县县属之水口,发现镇上都住满了颈围红领带的红军,经过连络,才知道是M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于是迅速通知正在行进中的队伍,并告诉M,红四军的大部队即将到来。 我与胡少海进入水口市区,吩咐部队在路旁休息,正准备与M见面;这时,四个工农革命军的卫士,簇拥着一个身穿褪了色的浅灰色中山装,身材瘦长,头发散乱,肩阔手长,面上胡须似是许久没有剃的汉子走过来,我与他通过姓名后,才知道他就是M。         虽然他不修边幅,但是他那温和的态度,使人一见便对他发生好感。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手心热灼灼。开头便问我:「你就是龚楚同志吗?朱德同志呢?他的情形你知道吗?」声音虽不宏亮,但干脆爽朗,带有浓厚的湘潭口音。我告诉他:朱德同志日内会到酃县。他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说道:「龚同志先到我住的地方坐一会,布置宿营警戒的事情,请胡同志负责好了。」说罢,他便和我一道儿到他住的一间商店去。        我们相对地坐在一张四方桌旁,卫士为我们送上两碗白开水,M急急的问我:「这次你们太辛苦了,湘南的情形怎庆样?」我用手指在桌面上简单地划出湘南的态势,将红四军成立的情形,最近与南北两路国军作战的经过,和撤退时的情形说了一遍。他顿时敛去笑容,露出无限焦急的神色问道:「朱德同志率领的二十八团不会被敌人截击吗?」我坚定的答复他:「不会的!我由郴县撤退时,他已退出耒阳向永兴前进,而且朱同志是个老军人,沉着机警,绝对不会有大的损失,请你放心。我们已约定在酃县集中,再来与你连络。」 这句话像一个定心丸,使他焦急的心情安定下来,便又满面笑容的说:「这样就好极了,我们今后可以共同一起为革命而奋斗!」喝了几口开水,他又接着道:「我带着第一师准备占领汝城,与四军联成一片,不知湘南已发生了变化。现在总算幸运,我们依然保存着力量,革命是不怕失败的。」他的诚恳的谈吐,亲热的态度,深深地使我感动,因他是党的中央委员,有长远的斗争历史,经验丰富,我很激动的对他说:「我们今后能够和M同志在一起,有M同志来领导,我们的责任就轻了。M同志有丰富的斗争经验,今后的革命前途更有希望了。」喜悦洋溢在他的眉梢,含笑的对我说:「好的,我们大家努力创造一个新局面!」        这时,他的卫士报告:晚饭已经弄好了,他马上叫卫士去请胡团长过来吃饭。于是,我们三个人便愉快的边吃边谈。那次晚餐非常丰富,他在我们未到之先早就派人买了一只大鸡,另外还有腌肉、鸡蛋和一罐米酒。在战斗失利的撤退部队内,能享受到这样丰富的晚餐,算是极难得了。 晚餐时,他问起红四军官兵的生活情形,我告诉他,过去的时候,红四军官兵每月一律发给薪饷十三元。他觉得今后必须改变这种给养方法,他说他的部队每月仅发三块大洋,赣南地区,非常贫瘠,大部队的薪饷筹给不易,将来应加以调整。我们对这个主张也都表示同意。        餐后,我便和胡少海回团部驻地去洗澡。 晚上九时,毛泽东又跑到我们宿营的地方来谈天,我们的团部,住在街尾一家大商店。我住在客厅中,朝南有个大窗子。那时是初夏夜晚,微微的凉风,拂过我们的头面,消除了白日行军的疲劳。         卫士们为毛泽东送上好茶,但却没有香烟奉客。因为我和胡少海都不吸香烟。 M笑道:「你们真是革命阵营裹的好同志,连香烟都不会吸。」说完,他自己从衣袋中拿出一包美丽牌香烟,一面吸一面和我们谈话。从他的言谈中判定,他确是一个深谋远虑,富于想象力的人。 他问及我们二十九团的人数和装备,胡少海便详细的告诉他:「我们共有三个营,一个特务连,一个步炮连,一个卫生队,一个通讯排,全团官兵有一千八百余人。武器方面有迫击炮四门,重机枪八挺,步枪八百七十余枝,驳壳手枪三十二枝。同来的还有宜章独立营,宜、郴两县赤卫队和各机关人员三千人,步枪千余枝。」M听到我们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喜出望外。因为他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只有六百四十多人,仅及我率领的部队的六分之一。他脸上充满了笑容,似乎已看见了未来的美丽远景。         M有异于常人的特征,他的肩膀很宽阔,双手特别长,下颔有一颗黑痣。他说话很风趣,善于抓住每个问题的关键,激起对方的共鸣,使人有一见如故之感。我们谈谈过去,研究将来。直到午夜,他才告辞。临行时互相约定,他率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先赴酃县,我率红军第二十九团和随行部队人员眷属等随后跟进。         送走了M,我和胡少海都很高兴,觉得以后的政治领导更有办法。对M这个人,我们久闻其名未见其人,这一次的晤面,他给我们的印象很好,似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乐于接受他的领导,这是他的不可抹杀的组织天才,也是他日后成功的条件。         第四天(大约是五月五日)的中午,我们到达酃县,即赴军部,已见到M正和朱德、陈毅等谈得很融洽。朱德一见我到,即问我部队有无损失。我告诉他:阵亡官兵十三人,负伤三十余人,伤兵已由地方同志安置到偏僻的乡村疗治,阵亡的有宜章独立营营长龚楷及廿九团排长两人,士兵十一人,已在折岭安葬,现到此的连同赤卫队及宜、郴两县之党、政、军干部眷属四千八百多人。他听了,皱皱眉头:站起来,背着双手,踱来踱去,一声不出。这正是他考虑事情及苦闷时的神态。M立即说道:「我们先行开到砻市集中,整编队伍,安置老弱家属,再作打算。」朱德即答说:「就这样办。待廿八团第三营及水口山工人武装,在耒阳掩护撤退的队伍到达,全部集中后即开拔。」接着他命令胡少海立即去侦察附近地形,严密布置警戒,并说:「晚上到军部同进晚餐,大家再谈谈。」 我见时间尚早,即回团部休息,          当我回到团部不久,我早就认识的耒阳县党部的负责人雷同志来访,他告诉我:耒阳的工农武装战斗意志很强,曾自发的单独袭击进驻衡阳的桂军,伤亡惨重。最近红军每次战役,耒阳赤卫队均能配合作战;他又告诉我,M是个阴险残忍的人物,湖南党的中上层同志对他素无好感;但朱德军长是坦白诚实的人,很易受M愚弄;陈毅同志为人太爽直,无防人之心,而你又是只注意实际工作,不顾利害的人,今后你们合作,我真的替你们躭心,希望你多多注意…… 我听了他这席话,登时感到迷惘。但,既来之则安之,我今后留心便是了。         是晚在军部和大家同进晚餐,毛泽东笑口常开,讲到前途光明,得意时,哈哈大笑,口沫横飞,讲到现时经济粮食困难时,立即便愁眉苦脸,长吁短叹。说到党中对他接二连三的严重警告;批评他攻平江、浏阳是「专凭枪捍子的军事冒险主义者」。又说他是「不肯发动羣众的机会主义者」。当他退入井岗山时又批评他是「不顾民众的逃跑主义者」。他说时怒容满面,紧握拳头,大骂中央负责人是只尚空谈、不顾实际的混蛋,大有非报复不可的态度。当时大家见到他这般情形,朱德一声不响,陈毅亦微笑不语,我的内心则暗自偷笑。其余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我觉得M这个人是富有演戏天才的,他的喜、怒、哀、乐在一个短短的时间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军部下令:尽量搜集粮食、布匹,除每人准备一条布袋,各自携带五天粮食外,将余粮运至砻市。这天廿八团第二营及水口山工人武装已安全到达酃县集中。我们遂于第三天开赴砻市休息。